金平的《冰川》和摄影的多感知体验 陈建中     2009年夏天在成都时去访了金平的工作室。之前对于金平作品的印象主要来自于在北京798映艺术中心看到的一些展品样本。我对金平摄影作品的印象就是,他对摄影作品印制工艺和材料的精挑细选和他对于作品题材的选择一样,不在于流行化和普及快捷的获取,他更在乎题材和自身感悟的对话,也在乎印制技术及材料和题材表现的相辅相成。那次在他的工作室,看到他正在试验中的采用玻璃晒蓝工艺表现冰川题材,我似乎有种游离在作品展示之外的实验过程的体验。这类的实验过程在摄影史上一直推动着摄影的艺术表现形式多样化从而增强摄影的艺术性,晒蓝法就是一个例证。     晒蓝法也叫负像晒蓝处理法(Negative Cyanotype或Blue Process),它是由英国人约翰·赫歇尔爵士(Sir. John Herschel)早在1842年发明的。之所以被称为负像晒蓝处理法,是因为这种工艺靠把单线条的绘图用一种带有蓝色试剂的化学配方制成蓝底白线的负像,主要用来复制工程设计图纸,也就是现在工程技术界常称的“蓝图”。作为一种另类摄影印制工艺(Alternative photo print process),这种晒蓝法和其他古典工艺像火棉胶或铂金工艺相结合,使手工印制出的典型单色照片带上一种特殊的“登布耳蓝”(Turnbull’s blue),也叫“普鲁斯蓝”(Prussian Blue)。这种制作工艺的复杂性和影像画面的独特性很容易被摄影爱好者们把玩到极致,这种极致性的把玩在当代中国摄影界也不乏个案。     金平的专业行当就是与印刷有关,他对于材质和工艺的熟悉和追求,不只是在于新奇和把玩的探索性爱好。金平从他的藏纸工艺和传统制造过程的影像记录相结合开始,就在探索影像题材和呈现形式及感觉上相统一的多感知互动体验。在他完成了以汶川地震为背景的《天启》之后,他又继续把这种多感知体验实验延续到了他的《冰川》系列创作中。     不像他的《天启》,金平的《冰川》系列并没有什么宏大的社会主题,但是他在目睹汶川地震的毁灭性结局之后,把目光转移到了自然界唯一还没有被人为大批改造的自然景观-冰川。随着全球性的环境由于工业开发和污染而趋向暖化,冰川也自然成为人类伤害自然的一个牺牲品。拍摄冰川其实也是金平对于自己参与了汶川地震救助之后的一个延伸思考,而他选用玻璃和晒蓝法制作他的冰川系列照片,更是想用玻璃材质与冰雪相近的透明结晶品质以及普鲁斯蓝的冷艳来进一步强化冰川洁美和脆弱的本性。金平告诉我,由于玻璃材料和晒蓝法结合的不可控性,使得在玻璃上制作晒蓝效果的照片成功率比一般的相纸晒蓝法更为低,而这种需要反复试验的制作过程不仅在物质上花费很大,而且更容易使人放弃信心。但是金平对摄影工艺的执着追求和把摄影作为一种艺术思考和呈现媒介的信念,使得他在反复的实验中创制出了这个《冰川》系列。     金平的这个系列很难在普通的印刷媒体上获得多感知的体验效果,而这正是这组《冰川》的精华所至。由于印制工艺和材料相结合而产生的不可预知性效果,有些片子会有局部的偏色或杂色,这在某种程度上正好通过感知体验获取一种冰雪污染的错觉。当这种错觉和洁净玻璃相结合时,观看的心理反应会因为感知的反差而出现张力,这种张力更加强了作品试图传达的摄影师关于自然和人如何相依存的理念。     阿尔弗雷德·斯蒂格利兹(Alfred Stieglitz)在1902年的《美国摄影年鉴与摄影编年史》(American Annual of Photography and Photographic Times Almanac)中写道:“……好作品的诞生绝对离不开思考和行动的自由,同样也离不开我们的理念和摄影工艺的有机合成。”金平的这组《冰川》和他其他作品系列像《天启》和《古巴本色》一样,在思考题材的同时也把制作的工艺结合到作品呈现的完整效果性上,最终把摄影从“用光绘画”延续到了“用光和材质雕塑”的立体还原体验。                              
1 2 3 4 5